实学可以教授的,玉奴是女子,主以绣花针做兵器,原本为言朽物色的冰魄针便赠与了玉奴。
而言朽反正无论是沒能力教他更多了,凭他现在的能力,随便折一条树枝就能与不用摄神鞭的幽落分庭抗礼,何况当真配一柄宝剑。唯一的缺点就是静气不够,所以需要通过修炼内功做弥补,否则也只有一个华丽的空壳子。
九幽力大无穷,性格豪迈粗狂,幽洛选择教他八卦掌。
白玉身娇腰软的,羸弱书生一枚,幽洛也不勉强他学些刚猛的功夫,只教了他太极拳。
至于赵四,如此猥琐,自然最适合形意拳,学啥像啥,好主意!
……
当一切武功传授提上日程,红尘山寨最为严酷的训练终于要拉开帷幕。
第八十九章 收复敌国大将
半个时辰之后,九个人一人拖着一辆平板车,唱着歌谣回到了山寨,阳光正好,每一个人都享受着如此静谧的一刻。
沒人知道乱世之中,哪一天会不保今夕,厄运罹难,生死难控,战争的满目疮痍让人心酸痛苦。
山寨依旧祥和安逸,沒有十里桃林,沒有阡陌纵横,也沒有良田千亩,却如同世外桃源一样安详,丝毫不沾染外界的烽烟燎原。
几天之后,轻伤的军士都已经醒來,虽然已经离开了战场的硝烟,却依旧心怀着国家,心怀着战友。
“公子,那个重伤的军人醒了!”
“嗯,醒了?我去看看。”
幽洛和玉奴七拐八弯的朝着厢房走去,其他人都继续练武去了,这是幽洛的规矩,每天完成练功才可以自由活动。
老远就听到厢房里东西乱撞的声音,还有男人的怒吼声:“放我走!”
“闹什么?”幽洛一脚跨过门槛,就被迎面砸來的药碗吓了一大跳,幸好反应够快,只是擦肩而过。
幽洛面色一青,敢在她的地盘撒野,管他以前身份地位有多高,如今都是虎落平阳,必须就范。
“言朽,沒事了,我來。”
言朽正准备发动灵气控制住那个醒來的将士,却被幽洛制住了,她冷着脸走向那个人。
他的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,只是气力依旧不足,幽洛背着手站在他的面前:“我们好心救了你,你就这么报答我们的?”
“救命之恩我会报答,但是我现在必须回到我的国家!”男子的声音浑厚有力,长相刚毅俊朗,只是眉宇间戾气太重。
“战争永无休止,你回去了不过又是投身战场,再被杀一次。何必呢?”
那个男人尝试着平复激动的情绪,说道:“我是回纥的将军,誓死也要护佑我的国土,断不愿意苟且偷生。”
“想要寻死?”幽洛挑了挑清秀的眉毛,坐在凳子上,为自己倒了一杯茶。
“放我回去,否则我宁愿死。”他依然拧着头,声音坚定有力。
“先坐下來喝杯茶吧,慢慢说,何必如此兵戎相见。”幽洛面无表情的喝着茶,声音很轻淡。
“将军贵姓?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是一名将军?”那个男人甩袍坐下,举手投足之间,将军之气势恢弘壮阔。
“将军觉得昨日战场厮杀,此时此刻对你來说像什么?”幽洛把玩着手中的腰牌,那是这个男人的身份象征。
“我姓完颜,名朔风。战场所发生的一切如如梦如幻,兄弟的鲜血,敌人的鲜血,沾染了一身,让我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的伤口在蔓延痛苦。”完颜朔风回忆起战场的一切,脸上布满了哀痛,你死我活谁也不愿意看见,却必须要坚强的去承受。
“完颜将军,是不是觉得那场战场烽烟如同前世梦境?”
“的确,像是前生所发生的一样…尽管触目惊心,不愿再重來一次,可是那是我与生俱來的职责!”完颜朔风激烈的情绪已然平复了很多,却平添了太多的荒凉与沧桑。
“完颜将军,先喝口茶。”幽洛倒了一杯茶,递给完颜朔风,脸上浮着淡淡的浅笑。
“不知壮士怎么称呼?”完颜朔风对幽洛的态度明显增好,虽然谈不上气氛融洽,至少沒有剑拔弩张。
“我叫李幽洛。”幽洛说完转头对玉奴吩咐道:“玉奴,去准备些糕点过來,言朽你去监督下他们训练吧。”
玉奴和言朽相继走出了房门,幽洛站起來,将门窗再打开了一点,温暖的阳光铺满房间,赶走所有的阴暗与冰冷。
“浮生若梦,战场厮杀犹如梦幻泡影,瞬息之间放佛历经几世。完颜将军可有想过,此时的你已经不是那个时候驰骋沙场手起刀落的将军,而是再次投胎轮回过活了一次?”
幽洛的声音很空灵,仿佛來自于遥远的古曲,每一字每一句都敲击在完颜朔风的心房。
他并不爱杀人,可是这半生却杀人如麻,双手沾满了血腥,入夜都无法安睡,看着凄苦流连的百姓,完颜朔风已经看不清楚对于错。
“投胎轮回?”完颜朔风抬起有些混沌的双眼看着李幽洛的背影,心中有些许的动摇,他一直想要抛开身份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,可是他是回纥的大将军,他办不到。
“是的,战场上的完颜朔风,已经死在了我大唐将士的箭下,你若不信可以看看自己的伤口?那一箭射穿了你的心,你觉得还是那时候的你吗?”
完颜朔风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,真的有一种重生的感觉,仿佛那曾经满目疮痍的血腥已经是过往前生。
“再说了,若是我们不去救了你,你现在恐怕连轮回的机会都沒有!”幽洛转身看着他,眉眼冷峻。
“你救我想要什么?”完颜朔风低下头,看着暗红的桌子,鬓角的黑色发丝安静的垂在肩头。
“沒想要什么,我这寨子极其缺人手,想快点扩充人员,这不去战场将你们都捡回來了么?”
幽洛漫不经心的说到,直接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点,那就是他们这些伤兵的命的的确确是她冒着危险救回來的。
他们的行径若是被军队发现,都得死,幽洛也不想这么冒险,但是无意这样的方式揽來的人才不必要过多的去训练,只需要收服就够了。
但凭她那三寸不烂之舌,就不相信说服不了这些残兵败将,想必沒有人愿意提着脑袋去战场拼杀吧。
“我若是不愿意呢?”完颜朔风沉稳的声音传來,带着些许的沧桑,这或许就是久经沙场的军人吧。
门外传來了玉奴轻移的碎步声,随之声音传來:“公子,糕点來了。”
“玉奴,进來吧。”玉奴端着满满一盘的糕点推门而入,恭顺的将糕点搁在了桌子上,站在了幽洛一侧。
幽洛随意挑了一块糕点放入口中,淡淡的说道:“完颜将军当然可以选择不乐意,只不过,我既然能救了你,自然能将你再打残了送回战场等死。”
“哈哈哈!”完颜朔风突然爽朗的大笑,原还以为这个人是救死扶伤的医者,却原來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主儿。
“怎么样,完颜将军不如吃块糕点考虑考虑,是想断了手脚饿死在战场,还是留在我山寨做总管?”
完颜朔风捏起一块糕点,剑眉轻挑,似乎在说,就算要死也做个饱死鬼。
“完颜将军,你的心愿是什么?”幽洛牛饮了一口茶,这糕点太沒档次了,差点沒噎死她。
“心愿…莫过于天下太平,百姓安乐吧。”完颜朔风轻叹了一口,国与国之间的战争却连累了无辜的百姓流离失所,痛失亲人。
“我红尘山寨将会一群锄强扶弱,劫富济贫,救渡苍生的好土匪,你去无辜的将士,还不如加入我山寨,圆了你这个梦想?”
“呵呵,天下苍生多如米粒,哪里救渡的过來?所以安康何在?”完颜朔风无奈的笑了一声。
“欸,将军此言差矣,就好像人生要吃的饭多得可以堆到九重天了,你却不能因为嫌他太多而从此不吃饭,你说是吗?苍生也一样,难民之多艰难困苦,所以我们更要一家一家的去救助,总有一天能够成功,就算不是天下康乐,至少我们无愧于心。”
完颜朔风陷入了深深的沉默,他的眉头皱成一团,心中不断的徘徊在抉择之中。
幽洛最后再给予了他最后一击:“你身为回纥大将军,战功赫赫,然而你死之后,却沒有人敢來为你敛尸,说白了,让你暴尸荒野,这样,你还要一心一意的要回到你的国家为之效命吗?就算这一点你可以原谅,你此次打了败仗,相信你王上也不会放过你吧。大愿未成,往死黄泉,你当真甘心?”
幽洛说话铿锵有力,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,却带着深深的诱惑,她转身朝房门外走去:“玉奴,走吧。”
临关上门的时候对完颜朔风说:“这世间本就不存在背叛一说,但为苍生,无愧天地,就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,下了阴曹地府也有颜面见你的祖宗。”
有了完颜朔风的加入,山寨的力量瞬间膨胀,在人员的筹备与训练方面,幽洛总算是高枕无忧了。
基础武功路数自然是完颜朔风和那些捡來的将士训练,再高层次的就由言朽來教导。
当然幽洛自己也不嫌下來,这不,无所事事的幽洛此刻正懒散的躺在太师椅上,研究着那本武功秘籍。
这一天,幽洛终于学会了新的招式,剑舞飞花,实名剑舞却非剑似剑,而是一种舞鞭的招数。
“赵四儿,走,一直呆在山寨里宅着,都快发霉了,我带你们出去打个劫!”
“欸!老大,來了!”赵四比较会偷懒,安排他的练武,他总是屁颠屁颠的当起了幽洛贴身小跟班。
所以,整个水平來说,九幽言朽领先于他数百倍,他只需要学会两招就足够保命了,一招阿谀奉承,另一招逃之夭夭。
“老大,走哪儿打劫去啊?”赵四狗腿的哈着腰,一脸春风拂面,许是时间久了,竟然觉得他那贼眉鼠眼的样子也挺眉清目秀。
“哪儿肉多割哪儿,去集合弟兄们。”
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带着家伙儿,朝着山下走去,表面上都是人模人样的,沒人知道哪些行囊下面包藏祸心。
第九十章 救渡村民
完颜朔风或许还不习惯如此宵小的行径,死活不肯跟着下山,幽洛只好留他在山寨里看门。
离开之前,完颜朔风曾问幽洛,难道就不怕他趁机逃跑吗?幽洛淡笑,有缘自然相聚,无缘刀架脖子也无用,任君逍遥。
在沿路荡悠了很久,总算逮着一只大肥羊,看那奢华的排场,一定是极度有钱的j商。
“好了,爷在这里等着你们,先给你们练练手!”幽洛坐在马上,冷笑一声,眼神看向道上的豪华车厢。
“是,老大!”赵四抡起那根大耙子就准备冲上去,却被九幽拉住了,怒斥道:“傻逼,你着急什么,分开行动,你负责后头的守卫,我和言朽负责前面的护卫,其他兄弟掩护!”
幽洛满意的点了点头,看九幽平日一脸木头样,沒想到还挺有勇有谋,看來他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。
“你们小心点,保护自己最为重要。”
远远的的就看见一片打斗声,刀光剑影被言朽的华丽招数所掩盖,原本势均力敌的两方,因为言朽的动手而变得不堪一击。
幽洛突然捂脸不忍直视,瞬间有种恃强凌弱的感觉,那些普通的凡人怎么会是言朽的对手。
看着他们欢欢喜喜意气风华的驾着那辆豪华的马车疾驰而來。
“留活口了吗?”幽洛出來前有交代,若能在不伤人性命情况下劫得银两,绝不杀人。
毕竟,抢了别人钱财,还不留个活口,下回就找不到这么肥的主儿了。
“放心!老大,我们沒杀人,他们只是暂时晕了过去,受点皮外伤而已!”赵四喜滋滋的上前來邀功,幽洛却视而不见。
“嗯,先回山寨再说。”
一群人运着沉甸甸的箱子往山寨跑,依旧清理掉了一切痕迹,这就是幽洛永远选择晴天打劫的缘故。
正悠闲的往回走,忽然经过一处村庄,却只听得一阵鸡飞狗跳,哀啼哭叫的声音连绵不绝。
阡陌纵横的田地间,四处逃窜的村民身后跟着策马奔腾的士兵,最终抵不过追逐倒在烂泥巴里。
“停下來,九幽赵四言朽你们跟我前去看看怎么回事,白玉和其他兄弟在这里等着。”
四个人避开官兵的视线,到了村庄,四个人挂在茂密的大树上,只见小小的村庄就像是土匪席卷一样,到处一片狼藉。
远远的传來少女的哭喊求饶声:“求求你!放过我!放过我吧!呜呜呜”
“军爷,求求你放过我孙女把!她还沒有成年啊!!”一名满头雪白的老者跪在地上,拼命的磕头祈求。
而那个身穿军服的年轻人却置若罔闻,依旧旁若无人的解开自己他的裤腰带。
而周围均是鸡飞狗跳逃窜的场景,各个泥菩萨过江,自身难保,虽然深恶痛绝,却无能为力。
而那个人面兽心的男人正如狼似虎的扑在少女身上,可怜的女孩子衣服都已经啊扯碎,漏出了一片羞人的春色。
旁边的士兵握着长刀抵在老人的脖颈,笑得沒心沒肺的,还不断的催促那个男人快些。
幽洛顿时怒火中烧,声音陡然变得森冷残:“杀了,一个不留。”
幽洛飞身而去,空中一个腾空跃起,将那个挟持老人的士兵一脚踹翻在地。
那个正打算行事的人被吓得一跳,赶忙拎起裤子,指着幽洛鼻尖骂到:“好大的狗胆,居然敢与官府作对?”
“哼,现在才提裤子,就不怕太迟了吗?”幽洛看着他冷笑一声,对随后赶來的人说:“赵四,将他那玩意儿给老子砍下來,九幽,去将狗牵來。”
而言朽已经很自觉的执行幽洛一个不留的指令,忘记从什么时候开始,他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欺辱的小倌。
他渐渐的变得刚毅深沉,白皙的皮肤经过风吹日晒沉淀得更加稳重成熟,杀人手法干净利落,丝毫不拖泥带水。
而此时赵四的手里正握着一把刀,不停的在抖,他吞了吞口水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绑捆住的男人,始终下不了手。
那个少女被老者紧紧的抱在怀里,隐忍的哭泣声轻轻传來,老脸布满了皱纹,混沌的眼中泪水止不住的流,是喜亦是悲。
“赵四,再不动手,老子就割下你的去喂狗!”幽洛本可以自己动手,但他必须让赵四亲自动手,让所有兄弟永远记住,他红尘山寨绝不做违背伦理道德的肮脏事情。
那个人拼命的哭喊求饶,他越是哭喊,旁边的狗叫得越是带劲,仿佛知道了将有大餐可以吃,而赵四一听幽洛下了死令,眼睛一闭,心一横,手起刀落。
撕心裂肺的哭声穿破苍穹,周围幸免于难的村民虽然对他们痛恨,但是眼看着这样残酷的手法,还是有些于心不忍。
“丢给狗吃。”幽洛依旧面不改色,她谈不上什么顶天立地,但是作为一个男人,欺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,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泄心头之恨。
而对于男人來说,尤其是古代的男人,这世间最残酷的事情莫过于此。
亲自感受那种身体上的剧痛,和失去根器的痛楚,再眼睁睁的老着它被一条狗啃食,那种痛苦远比凌迟來得深刻。
但,结局不会只如此,幽洛冷眼旁观,冰唇轻启:“九幽,放狗。”
结果可想而知,疯狂的狗猛的扑上他血淋淋的下身,如狼似虎的啃上去,顿时,血肉模糊的下身,连同肠子脏器都被扯了出來。
那人哀嚎了几声便再也无法出声,带着无限的恐惧归西了。
旁边那个被幽洛踹翻的官兵蜷缩在脏兮兮的土地上,口中不断祈求:“求求你们,不要杀了我不要杀我”
“为何你们作为官吏,不保护百姓,反而像盗匪一般欺压良民?”
那个官兵恐惧的睁大了眼睛,结结巴巴的回复说:“我…我们奉命奉命來收税可是他们不肯上交所以”
“所以你们就烧杀抢夺,j滛掳掠?”幽洛的提高了声音,依旧冰冷森寒。
“小小的该死求求你别杀了我”
幽洛冷眼微眯,看着跪在一侧不断颤抖的老者,和那怀中时不时传來作呕的声音,皱了皱眉。
“九幽,给他个痛快。”
“赵四九幽,你们把尸体处理了!别让乡亲们看着恶心”幽洛对着九幽和赵四吩咐完,便弯下身子将老者扶起來。
“大爷,别怕,这些丧尽天良的已经死了,从此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们了。”
老人家就着幽洛的力气,将他的孙女也扶了起來,少女将衣服拢得紧紧的,身子依旧在不断的颤抖。
“几位壮士,多谢你们救命之恩,如若不嫌弃,坐下來先喝杯茶吧。”
“言朽,和外面的兄弟招呼声,让他们过來坐坐。”
村里的百姓都对幽洛他们很热情,将自己家里唯一的鸡鸭都绑起來,非要送给他们,却被幽洛拒绝了。
经过一番了解,才知道他们这个村庄属于三不管的地带,受尽了官府的欺压,苛捐杂税一年比一年高,而这里收成又不好,这些差役常常來这里,把值钱的都抢走了。
当然,值钱的物品之中,也包括长得漂亮的姑娘,而他们只能默默的忍受,敢怒不敢言,只能逆來顺受。
幽洛看着村民们的表情,一般欢喜一般忧愁,有一种大难临头的绝望情绪,幽洛想了想,就了然于心了。
“村长,在下也不隐瞒,我等乃是盘龙山红尘山寨的土匪,途径贵村,一时义愤填膺,不愿看你们被欺辱杀害,就冲动的杀了他们,想必他们很快就会來抓你们…”
“唉,壮士你救了我们,我们很感动,官府的人必然会來找我们要人,这是我们的命我们认了。”
幽洛盘算了一下,心中有了一个策划,便对村长说道:“在下有一个想法,就是不知道各位愿意不愿意…”
“壮士请说!”
幽洛喝了一口水,说:“我看你们村子里壮丁也不少,如今是多难之秋,你们庄稼地的收成也不好,大家也过得非常坎坷,我盘龙山天地广阔,虽然沒有良田千亩,但是容纳你们还是绰绰有余的,你们可以先行搬到我们山寨,等这阵子风波过去了之后,再回到村子里來,你们也不必担心被官府追捕。”
“这…”村长有些迟疑,回头看了看身后挤得满满的村民,大多数村民都猛的点头表示愿意。
“村长有何顾虑?莫不是嫌弃我们是山贼,不远与我们为伍?”幽洛的声音温和了些许,对于善良的村民,她永远不会冷目相对。
“不不不壮士说笑了,你们虽为草寇,却比那些官兵还要有仁有义,我们只是担心走了之后这些田地就荒废了,毕竟这是我们生长了大半生的家园…”
“村长放心,我会安排好弟兄们打理好田地,待官府不再将注意力放到这里,我再将你们遣送回來,愿意留在山寨的就留在寨中。”
第九十一章 旧人相见泪涟涟
山寨的一切都井然有序的进行着,那些村民开始的时候很不习惯新的环境,然而,当习惯了这样的安康逍遥之后,似乎喜欢上了这样闲云野鹤的安逸。
风轻云淡,天高云低,暖暖的微风徐徐的掠过山顶,葱郁的树林在风中愉快的摇曳,而那磅礴恢弘的瀑布轰隆隆的就像是天上來的泉水。
村里的那些壮士都自愿的参加了每周的集训,学得了些粗浅的功夫,就算无法行侠仗义,出走江湖,至少能保护家园。
幽洛站在院子里,看着山寨一片祥和宁静,炊烟袅袅升起,暖风徐徐的拂过她的青丝,只是她眉宇却写着清清楚楚的忧心,所谓的树大招风,越是风平浪静越是要学会未雨绸缪。
“赵四!”幽洛对着院子里正撅着屁股不晓得在寻找什么东西的人大喊一声。
赵四条件反射,猛的转过身子,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咔嚓声,幽洛扯起嘴角“嘶”的一声,捂住了眼睛,想必赵四又闪着腰了。
果然,一声声哎呦喂连连惨叫,赵四扶着腰,面色痛楚扭曲,总算挪到了幽洛的跟前。
“老大!…”
“你屁股朝天的寻什么呢?”幽洛又气又笑,他总是这样莽莽撞撞,总有一天他会死在这上面。
“老大我一锭小金子儿掉进草丛里了…我正找着呢!”赵四心痛的回看了一眼不远处茂密的绿茵地,还在想着他的金子。
“怎么?少你的月前了吗啊?至于为了一锭金子忙活一上午吗?”幽洛一大早就看见赵四在院中的草地上摸爬滚打,她正忙着画设计图,哪里有空理他。
“老大,月前一分也沒少,可您不是说,我们要节俭,那一锭金子能买多少米啊!四儿心疼啊!”赵四说得头头是道,一副勤劳节俭的模样,幽洛嗤之以鼻,不置可否。
“行了,先做正事,这是一份图纸,按照我标注的位置,组织弟兄们将地下隧道打通,一个月内必须完工!能做到吗?”幽洛严肃的将图递给赵四。
赵四结果图纸,大致看了一眼,一扫刚才嬉皮笑脸的吊儿郎当:“老大,打这个隧道做什么?”
幽洛轻轻一笑:“以后你就知道了,我今日要下山一趟,你们看好寨子。”
“老大,您要去哪儿?”赵四又贼眉鼠眼的上下打量着幽洛,心底盘算着是不是有可以下山去趟窑子。
“多问。”幽洛阴着脸,瞪了赵四一眼,吓得他脖颈一缩,立刻遁走。
“老大,我立刻去安排!”说完,也顾不上腰疼,一眨眼就不见了人影。
幽洛抬头看了看天空,万里无云,清明爽朗,那蔚蓝的天际像是一幅美丽的油画,偶尔有几只大雁飞过,留下一行浅浅的足迹。
世事变幻无常,沒有人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,而幽洛对于越來越接近的年份却异常的紧张,太和九年,关于那场动乱的政变,她并不关心。
幽洛所关心的是温庭筠,经过这几次的打交道,虽然不清楚他究竟是什么身份,但很明显与皇家有牵扯,这场政变,他也许在所难逃。
不知不觉,幽洛已经走到了玉奴的房门口,若不回神,倒差点走过头了。
“玉奴,我可以进來吗?”幽洛轻轻敲了敲门菲。
吱呀一声,门扉敞开,少女的脸上挂着柔和的笑:“公子,我正在刺绣呢!”
幽洛顺着她的目光瞥去,只见悬挂在房梁上的白色布画已经被红色的丝线绣成了一个大大的“囍”字,显然是玉奴正在练针法。
“功力见长不少啊!”幽洛欣喜的称赞到,心中惊叹不已,她向來舞刀弄枪在行,但要叫她做刺绣女红,简直是要她的命。
“还差得很远呢!若是遇上言朽那样的高,冰魄针还沒施展出去,就要身先士卒了!”玉奴嘟着小嘴,又朝着布画射出了一针,那凌厉的针法闪过冷冷的寒光。
“言朽非人哉,别跟他比较!”幽洛都不敢和他比,即使她在不断的精进练武,学习古时武功路数,和言朽比简直是作死的节奏。
“公子,你找玉奴有事吗?”
“那个玉奴啊…”幽洛有些犹豫,绮情阁那样的地方,真的适合玉奴呆吗?可那里如果沒有线人,对于信息的传递会非常的不利。
“公子又什么吩咐尽管说公子对玉奴恩重如山,玉奴愿为公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!”
“赴汤蹈火倒不用…呃…玉奴可听说过绮情阁?”幽洛缓步走向桌子,徐徐的坐了下來。
“玉奴知道,听说那儿的姑娘各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许多王公贵族公子都喜欢去哪儿!”
幽洛有些为难的看着一脸无邪天真的玉奴,心中还是决定作罢,眼神却被她腰间的环佩,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或许可以去找赵兰生帮忙,那时候桑椹将“流光玉”交给她的时候,似乎说了,若有什么难事可以去长安流光居找赵兰生。
“公子玉奴想去绮情阁”
“咳咳咳…”幽洛猛的连连咳嗽好几声,被水差点呛死。
“玉奴你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绮情阁那种地方,女子都避之唯恐不及?”幽洛自然不明白玉奴的想法。
然,玉奴何等的冰雪聪明,自幽洛问起绮情阁三个字,她就在猜测,幽洛这般为难是不是想让她去绮情阁。
“公子,那儿有很多王公贵族去的,而且,绮情阁不像其他的青楼,卖艺卖身都可以由自己选择的!”
玉奴说得的确不错,绮情阁却是相较之长安其他的青楼要幸运得多,有颖王撑腰,却是沒有人敢撒野踢场子。
“欸,去那里的男人都是人渣子,沒有你的如意郎君,你的夫君公子一定帮你物色一个品貌双全的!”
“不嘛,公子,你就让我去绮情阁嘛,我可是有防狼绝技的!哪儿犯贱戳哪儿,保准一个一个准!”玉奴笑着,指缝间夹着一根尖细的冰魄针,还闪闪的散发的冷色银光。
“我也不瞒一说,我确有让你去绮情阁的意思,但是那个地方不适合你,想想还是觉得可以用其他的方法。”
“公子,我不怕的!你就让我去吧!”
“胡闹!”幽洛此刻是真的不想送玉奴去那里,她还是决定去找赵兰生。
“公子!”玉奴真的急了,她明白幽洛的顾忌,但是他一定有自己的原定计划,所以,她一定要让幽洛这个策划得以实现,在所不惜。
“此事容后再议,装扮一下,随我下山去,我要去找个人。”
玉奴撇撇嘴,也不与幽洛硬來,转到屏风后,换上了一套利索的男装,那苏白色的袍子穿在她身上,看起來总是有些不协调。
长安对幽洛而言,逐渐成为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,甚至开始有一点点小小的眷恋,一到长安就直奔绮情阁。
她必须去见老鸨一面,确定她们现在到底是属于颖王的人还是依旧衷心于她李幽洛。
习惯了那种清净的世外桃源生活,踏入繁华的长安还真有些不习惯,來來往往的人都是陌生得有些可怕,有那一秒幽洛真的觉得自己不适合存在这个空间。
绮情阁的雅间里,布置依旧典雅金贵,透露着儒雅的书香之气,幽洛自己动手煮了一壶清香的热茶。
“來,玉奴,尝尝这个新茶,味道不错的。”
玉奴接过茶杯,凑近嘴边轻轻吹拂了一下,抿了一口,发现真的是甘醇爽口,香气宜人。
“公子,老鸨什么时候才來啊?”
他们在这里已经等了很久了,绮情阁的老鸨却依旧沒有露面,玉奴不断的探出头东张西瞧。
“來了。”
因为幽洛已经感觉到了地面微微震动,定然是老鸨正艰难的挪着她那肥硕高贵的屁股,这么久不见,想必质量又加重了不少。
果然,人未到,那尖细妖媚的声音就已经嗲声嗲气的传了进來:“哎呦,贵客來了,真是怠慢了!”
然后,就看见了她更加浑圆的大腿迈了进來,只不过今年的妆容果然清丽淡雅了许多,总算不是那张血红的大嘴了。
“徐娘,好久不见。”幽洛坐在位置上,纹丝不动,脸上挂着一抹淡然的浅笑。
老鸨的名字就叫徐娘,客人们都叫她徐妈妈,姑娘们也只叫她妈妈,叫她徐娘的至今只有一个人,那就是死去了很久的李幽洛。
徐娘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笑,紧紧的盯着面前长得矮小邋遢的男人,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个遍,还是看不出什么破绽。
“不知两位公子如何称呼?”
“李,幽,洛。”低头倒了一杯茶,幽洛一字一顿的说。
徐娘的心疼一震,看着对面的男人再缓缓的抬起头,然后揭下了那一脸的胡子,只见他的秀眉紧蹙,怕是被拉扯得有些疼。
徐娘的眼中忽然闪着泪花,去掉了那胡子,眼前的男人可不就是那个忠肝义胆的李幽洛吗?
玉奴也是吓了一大跳,沒有想到幽洛的胡子是假的,而且沒有哪个胡子,他他好俊啊!
“幽洛!真的是你!你沒死呢!?”徐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扑向幽洛,连双手都还在颤抖。
“我们都以为你已经死了…”徐娘哽咽着,嚎啕大哭。
看得玉奴是一愣一愣的,原來公子与绮情阁的妈妈是老相识了,难怪公子进來这里像是回家一样轻车熟路。
第九十一章 刺杀任务
徐娘将幽洛离开以后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娓娓道來,事无巨细,从颖王派兵卫守着绮情阁到楼内的一切经济事物,都说得清清楚楚。
幽洛这才知道,颖王不但彻底盘查了绮情阁,却依旧找不到幽洛,后來他就干脆成了常驻绮情阁了。
而绮情阁也在徐娘的带领下,依旧红火鼎盛,舞藤兰已经成为了绮情阁最火的头牌,其他姑娘们也很努力,总算不负幽洛此前辛勤教导。
徐娘说累了,也渴了,提起水壶就为自己倒了一杯水,这才看见玉奴的存在。
凭借她的阅历,一眼就看穿了玉奴是个柔弱的姑娘,至于当年为何沒看出李幽洛,纯属意外。
“幽洛,这姑娘莫非”
“别打她主意,沒打算让她呆绮情阁。”
“诶,幽洛,这就是你的不对了,这绮情阁可是你的!现在楼子里大多姑娘都是卖艺不卖身,再漂亮的姑娘客人们也会看腻的”
幽洛还想拒绝,却只听玉奴甜美的声音响起,虽然逾越了身份,却让幽洛无从责怪。
“公子,玉奴想留下來,你就让我呆在这里吧!”玉奴挽着幽洛的胳膊,开始撒娇卖萌,那秋水眸子烟波流转。
幽洛正想说什么,徐娘却打断了她的话,开始给幽洛报账,沒有账本却将这半年多來的账目报的一清二楚。
总的來说,绮情阁的收入盈余不少,而布庄的老板将分红都给了徐娘,说是就算李幽洛不在了,这也是他应得的。
幽洛还第一次遇见这么守信用的商家,债主都死了,还不昧着良心将银子私吞了。
一番纠结与争执之后,幽洛终究还是妥协了,玉奴也是个执拗的性子,执意要留下來。
幽洛长叹了一口气,只好对徐娘吩咐道:“徐娘,我知道你们一直衷心于我,我也不对你们有所隐瞒,我将玉奴留在绮情阁的主要原因是为了安插线人在长安传递消息,我希望整个绮情阁都能成为我得力的助手。”
徐娘屏住呼吸认真的听着幽洛的一字一句,深知事情的重要性,那时候她抱着必死的心,却沒有想到身受重伤的幽洛不顾自己的生死也要救她们。
从那一刻起,徐娘就知道,李幽洛这个人值得依靠,值得信任,值得赴汤蹈火,只是,却永远沒那个机会。
如今,李幽洛再一次意气风发的站在他的面前,依旧是那个蹁跹公子,虽然她是个真切的女子。
“玉奴,好好跟着妈妈,记住,卖艺不卖身,來楼子里的男人都不要相信,來这种地方的沒什么好货色,就算他们是皇亲鬼胄。”
幽洛不担心玉奴失身,只担心她失了心失了身,那些达官贵人,黄芩贵族不是她玉奴一沾染的。
“玉奴明白。”
“好了,我还有事情要办,记住,以后我传给你的消息都立刻销毁,别留下任何痕迹。”幽洛严肃的交代一声,拿起手中的假胡子,准备再次黏贴回去。
还好黏性依旧十足,正此时,外头传來一个柔和的声音:“妈妈,颖王在雅间等你。”
“我知道了,马上去!”徐娘回应了一声,看向幽洛。
幽洛扬起眉头,继续拍打着脸上黏住的胡子,有些含糊的说道:“怎么?你想说什么…”
徐娘轻咳了一声:“幽洛啊那个颖王一直都在寻找你的下落,你真的不打算见见他吗?”
“俗话说,伴君如伴虎,王爷也不外如是。他的感情不过是一种新鲜感,好奇的探究感,保鲜期过了,自然不会再爱,皇家之人大多如此,尤其颖王,他其实心里最爱的是他的王妃,只是被他自己忽略了,我何必撞上枪口?”
幽洛看得清清楚楚,怎么会看不懂李澶的的心态,他和墨冰兰欠缺的始终不是感情基础,而是一点狂风暴雨的火候。
“好了,我遁了!万一被颖王找到,麻烦不断!玉奴,好好照顾自己!”
说完,幽洛就急匆匆的从侧门溜走,直奔长安“流光居”,一片清淡优雅的紫竹林旁边座落的一间大宅子。
再次见到赵兰生,幽洛觉得这个人已经不是原來那个任人践踏的乞丐少年,而是一个刚毅有气魄的男人。
长枪在手,?br /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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